文藝創作

團聚

每逢年關將至,公路上都會出現大批回鄉人潮,騎著摩托車,後座的行李袋,以及買回去送給家人的禮物,推得高高的,遠遠望去,差點見不到駕駛者的背影,有些是兩人一輛車的,東西也不少,除了背包塞得鼓脹的,兩旁同樣掛滿了大包小包。雖然各自的裝備不同,至少有一樣是相同的,就是臉上都洋溢著既興奮又幸福的笑容。

全家人騎摩托車回鄉過年。

全家人騎摩托車回鄉過年。

離開家中的老少,在城市中勞勞地拼搏了一年,在外幾多艱辛,每日汗流浹背,晚晚回到後的那份孤寂,對家鄉的牽腸掛肚,不知訴與誰人?過年了,終於可以回家了,可以再見年老的雙親,幼小的弟妹,一家團聚,有什麼比這些更幸福?所以,就算路途遙遠,駕著摩托車跑兩三天,日頭曬得頭暈眼花,這一切都不覺得苦,可以團聚,是多麼幸福,這份幸福不是人人都可擁有的。

記得很多年前的新年,大年初一,我騎車經過平西街市。因為是新年,街市內的攤販全部休市,大門已關閉,整條街道靜悄悄的,只有稀疏的車子偶爾經過。無意中,我瞥見街市對面有一個老婦人坐在路旁,身邊有一副擔子,不知在賣什麼東西?憶懷著好奇心,我把車子駛過去。原來,她賣的只是一些零食如花生糖,粽子之類。也許是她的白髮蒼蒼,滿臉皺紋引起我的同情心,我把車泊好,蹲下來跟她搭訕,原來老人家已70多歲,由芽莊來本市10多年,只回過鄉兩次,每天就這樣挑著擔子上街做買賣,賺到的錢除了日常花費之外就全部寄回鄉下,為了省錢,過年也不敢回家,其實心中對家人說不出有多牽掛,尤其是她的孫兒,今年四歲了,剛收到家鄉寄來的照片,樣子好可愛,真想回去抱抱他。

說著說著,老人家哭了。舉起手用破舊的衣袖抹眼淚。看看她擔子裡的東西,也值不了多少錢,我說,婆婆,今天新年您回家去好好休息吧!您的貨我幫您買了,好不好?

老婦喜出望外地瞪大眼睛說,真的嗎?

是的,我說,我家裡人多,買回去當新年零食吧!您算算,一共多少錢?
當然,最後我是多付了給她。取過了那一大包零食,心中一陣辛酸。連本帶利就那麼一點錢,她每日可以賺到多少?為了幫補一家大小的生活費,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,離鄉背井,日曬雨淋地在陌生的城市擺攤,萬一染了疾病,誰來照顧?

過了幾天,思前想後,覺得應該幫她買一張火車票,讓她回鄉去看看孫兒,好還她的心願,更想勸她不要再回城市了,在回去之後在家鄉安享晚年吧!

於是,我去到那天她擺攤的地方,但遍尋不獲。問過附近店舖的人,他們都說她平日都在這條街來來回回的,但昨天起不見了她。

我心頭一下子沉了下去。這個老婦人出了什麼事?會不會生病了?但那些店舖的人都說不知道她住在哪裡,只知道她在這條街上擺攤已有10年8年了,從未停止過。

我帶著沉重的心情回家,之後,安慰自己,可能事情不如我想像的差,或許她是回鄉去了。

現在,每逢經過平西街市,都要忍不住往那老婦人擺過攤的位置瞟上一眼,心中也忍不住祝福,希望她真的是回鄉團聚,享天倫之樂了。

所以,我常說,一家人,能聚就聚吧!彼此多點珍惜,明年,可能會有些人不在了◆

◎抒 晴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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