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藝創作

求援

大孩子志成的右踝骨再次隱隱作痛:“媽,我的腳好痛啊!媽……”難言的疼痛像無數條小蟲囓咬著他,從夢中扯醒。

(示意圖源:互聯網)

(示意圖源:互聯網)

“孩子乖!別哭,忍痛點吧!沒事沒事的。媽疼,正在湊錢給你治療了,好好睡吧。乖!媽的寶貝。”寶珠臉上浮起一絲輕淺的苦色。安慰哄了一陣,孩子乖乖睡去。”

她家境窘迫清寒,一齊和老媽起早貪黑賣彩票糊口。因六月中旬拜老爸的忌辰,夫妻倆載志成傍晚趕回家的路上發生意外的。

那天,志成坐著坐著就睡著在晚風送爽中,不經意把右腳伸進車輻裡,來不及剎住滾動的車速,踝骨被折斷了一節,鮮血直淌。 

醫生說非動手術才會痊瘉。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,家境已夠清苦,又沒醫保,又遇疫情嚴峻爆發。如今封城閉戶,所有活動暫停,嚴格執行社交距離措施,不能去賣彩票。哪來一筆現款?上哪找捐助?

“你別難過,無論如何我都會找錢給孩子治療的。”丈夫也因疫情影響,失業呆在家。一副垂頭喪氣臉上可見。

丈夫撐著臉皮耐著性子懇求親戚去。好不容易才有兩個賞臉的肯及時伸出援手,每人50 萬。而動手術費要800萬,其他病房藥費未算。

“幾天了才湊到這麼一點,還有700萬呢。嗨!”小倆口顏貌塗上了幾份憔悴。看到孩子輾轉難眠,痛苦萬狀更是憂心忡忡。

“南無消災延壽藥師佛……”她端坐虔誠,口不停念。此時,這是放不下的暫時放下,沒辦法中的辦法。唯有一心向佛,求個佑護,化險為夷。她這麼沉思在一隅。

寶珠只念完高小就輟學出社會賺錢去了,不久嫁人後成了兩個小孩的母親。大孩10歲,小孩8歲。可憐的她素來內向加上對命運多舛深感自卑,沒跟誰聯絡過。一下子有事能登誰家的三寶殿?

她不敢從借高利貸打主意,只因剩下潦倒的四堵牆壁,祖屋也快要撐不住一抹夕陽的老媽了。一家5口只在舊地磚上度日,每夜盡量搏個美夢。

家裡還存些慈善者救濟的瓜菜乾糧和儲蓄少許缸米。引起街頭巷尾串門而來的老鼠之盯住。可憐!

若把事實登網求援,唯恐天下東猜西揣,神速成了這巷的笑柄。的確船遲又遇打頭風,如今能說什麼。

她焦慮之下,壯著膽子在臉書上找了一位母校舊同窗。然而,音訊仍渺茫。

“我說算了吧!這個時世沒誰肯幫的,好心人絕版了。”失望加速的丈夫對這世情冷暖更僵硬了、頹廢了。

“你別再說了,煩死!如果沒辦法就拿咱家這輛二手貨的車去當了唄!”她也拋出這麼一句無奈而做出最後的對策。守住沉默,焦躁爬上了心頭,亮著淚花。

* * *
兩天過後,來了一個電話,要她到校門 前等。

“真不好意思,讓你久等多天。看到你的資訊和X光片後,我立刻幫找捐助,因為疫情,有點棘手,所以到現在才找你。”

“哦!我……以為……太感謝你了!真的太感謝你了!”這番肺腑之言渙然冰釋了她的誤解,頓時語無倫次,顯出幾絲尷尬。

“這是800萬,還有一包10公斤米和一些瓜菜。親戚給的100萬就拿去買醫保給孩子吧。別客氣!”

在這位青年之菩薩心腸下,她開始融化了自己,也融化了在家進行那番揣測人心。不知怎麼感激,她只能頻頻點頭深為感謝。

她接過這份雪中炭雨中傘的溫情後,吞咽了每一句話,咀嚼著每一個字。

回家的路上,眼裡不可抑制湧出那滾燙的淚水。是幸福、是榮幸、更是感恩……◆

蔡 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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